从女性主义视角浅析电影《柔情史》

《柔情史》是由青年导演杨明明自编自导自演的处女座长片，影片聚焦于一对生活在北京胡同的母女，一个不太成功的编剧女儿意外收获了一笔稿费，租了个房子开始过一人世界，母亲由于无法与老人好好相处便搬来与女儿同住。二人有着对于生活和人生完全不同的规划，这也成为她们经常爆发战争，互相伤害的原因。整部影片女性角色占主导地位，男性角色有着相对意义上的缺失和无用，是一部女性题材的现实主义电影。

一、《柔情史》与女性主义电影理论

传统的女性电影中主角往往带有悲情色彩，危机是女性生活里最常出现的元素，这种危机来自于女性在男权主导下的社会环境中不能实现自我和自我受到抑制的困境。男女性别上的根本差异导致影片呈现方式不同。弗洛伊德在非勒斯中心主义里将社会中政治、经济、法律、教育、家庭等各个领域的权威位置都留给男性，女性作为客体依附于男性并常以“被阉割”的形态出现。在这种父权与男性主义中心制的大背景下女人在维护男权统治意识形态的庞大电影工业中自然而然成为被看者而存在，要不然就作为男性的“客体”。

女性主义电影是以女性主义为基础，是对于女性主义如何发展与形成的过程展示，也是从女性视角剖析女性主体的电影。女性主义电影主要以女性为诉说主体，通过不同形式和手法展现女性的个人魅力和女性通过自身努力寻求个性解放，力求颠覆传统女性电影中的形象，重新建立理解。《柔情史》中的女性角色占据主要地位，小雾经常滑着滑板穿梭在北京的各个胡同里，母亲出门总是佩戴着墨镜，二人都有着不多不少的精神洁癖。在北京的胡同里小雾自由穿梭，个体保持独立性，没有人可以束缚她的肉体和灵魂；母亲丧偶，与小雾两人相依为命，生活细丝琐碎，只有靠细小的精打细算度日，出门前算准时机避免与不必要的人进行交涉，一双墨镜隔绝了眼神的交流，自我精神保持高度独立。母女二人都有着各自的感情，但男性角色始终只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一段时间，不能起到关键性的主导作用。男性导演大多是以男性的眼光审视社会，无法摆脱男性的优越感，在《柔情史》中杨明明导演以其独特的女性视角向公众展示了当代社会母女之间普遍存在的情感问题，女性在社会的压力下，内心的成长和情绪的转变都被细致的刻画出来，个中微妙变化全部捕捉，虽然只是描写的一对母女关系，映射的却是整个社会的病态，电影的名字叫《柔情史》，可是在整部电影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柔情的存在，胡同生活着的市井小民，邻里之间的人际关系，亲人之间的算计猜疑，通过母女之间日常琐事揭示人物关系网。电影分成三个章节：“奶”、“羊蝎子”和“瓜”，这样的结构使影片《柔情史》显得更为工整有序，一日三餐是老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日常生活中母亲的角色跃然纸上。

二、《柔情史》中的女性主体意识的呈现 

女性主义电影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执着于对女性主义意识的展现。随着女性主义的兴起，女性主义以及其用于电影的女性主义电影理论与女性电影制作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玄妙。作为大众文化产业，她们需要赢得更为广泛的观众群，因为观看电影的愉悦感被认为是电影能够带给观众的最基本的要素，创作者要避免女性电影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带来的疏远更多观众的危险。电影作为媒介中的一块重要领域，除了充当意识形态的作用以外，还利用自身优势反对已有意识形态。

《柔情史》中的主要男性角色有三个，小雾的爷爷、小雾的男朋友和小雾母亲的男友。三个人的出现和离开都没有对母女二人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耐安饰演的母亲身上有着社会里其他母亲都会存在的问题和毛病，比如精打细算，对于女儿任何地方都看不顺眼，时刻保持挑剔的眼神。小雾对待母亲的态度如同许多女儿对待母亲一样，觉得是多余的累赘，听从教导又无法摆脱日以继夜的唠叨，看透母亲的个性，毫不留情的戳破母亲不堪的伪装，却又在事后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但也不会轻易和母亲道歉。在最后一个章节“瓜”中，两个人的关系就像瓜一样，分享着其中的甜蜜，圆圆满满。除了小雾和小雾母亲以外，李勤勤饰演的角色也让人印象深刻，爱占小便宜，与耐安饰演的母亲的友谊存在于物质层面，两人去道观中搜罗物品，人际交往中可以通过人情关系得到想象不到的好处，这些好处转手却要花钱才可以买到，这个人物的设定直接的表现了导演对于友谊的一种理解。小雾和好朋友吃光了所有的羊蝎子，感情受挫的母亲回到家打开冰箱想要吃一块羊蝎子，可是看到的是已经空的锅，可以同甘的友谊存在于物质至上，可以共苦的友谊也存在于物质之间。以女性主体意识去拍摄的《柔情史》对于女性观众而言，更加感同身受，近年来，女性独立电影人崛起，女性的自我身份认定成为这些女性导演创作过程中十分重要的一个表现。作为附属品的女性是被男性导演赋予自己内心所希望的女性的样子，这些角色大多为了满足导演的自我需求。张艾嘉导演在电影《20 30 40》中叙述了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台北女人的感情和生活故事。20岁的女孩拥有靓丽的青春，对于爱情敏感而放肆。30岁的女人对爱情满心期待，内心充满矛盾和复杂的情感，拥有的感情与十年前不同。40岁的女人离婚自我迷失许久，生活重心发生偏移，女人一生中重要的三个时期被完整的刻画出来，这些女性视角的讲述更能使女性观众产生十分强烈的代入感，对于男性观众来说，也可以提供一个机会去了解与自己关系亲密的女性思想世界。

三、《柔情史》的女性主义叙事立场

女性主义电影为了宣扬其女性主义立场，通常会利用独特的叙事方式或者表现手法，拉近影片和观众的距离。《柔情史》的叙事方式已经体现出了杨明明导演的独特的叙事风格。电影叙事方式的不同会带给观众不一样的审美体验，产生不同的意蕴内涵，将女性作为叙事主体这种表达方式，实际上就是女性自我独立意识的觉醒。

《柔情史》以第三人称视角叙事，观众与影片中的主人公存在距离，可以更加客观的审视母女二人之间的关系。女儿与母亲同为主人公，两者之间处于相对平衡的状态，这种叙事方式直接了当的将女性主体意识的丰富性和多元性呈现给观众，并将现代年轻女孩的新型生活观与母亲旧日生活方式间的摩擦生动展现。导演的故事取材于现实生活中与母亲日常生活间的琐事，柴米油盐间的北京胡同不乏小雾和母亲这样的人存在，二人有着不称心意的工作，不愿与人言说的身份—不成功的独立编剧和没有发表过作品的诗人，展现理想和现实间还是存在差距的。奶、羊蝎子和瓜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吃的食物，小雾和母亲通过三种食物的分享展现了三段关系的远近。奶是母亲对于小雾的教育和训斥，通过给予小雾最廉价的食物保证生活的满足；小雾对于母亲的态度沉默不语，画面中一时沉默。羊蝎子本是十分美味，两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在于分享一锅羊蝎子，而外来的人物关系打破了二人之间彼此的食物共享。观众可以在镜头里体会到母亲的难过，而生活在母亲身边的女儿却浑然不知，这种情感关怀可以直接与有同样生活经历的观众产生情感共鸣，进而进一步传递出影片所要阐释的女性主体意识。对当代女性电影的各方面解读，不仅仅是电影艺术的选材与表达问题，同样也是人们在当代社会中实现两性平等和沟通，促进社会整体进步的重要方式。

四、结语

作为一名新锐青年女性导演，杨明明通过《柔情史》传达了她对当今母女关系之间的思考，进而映射整个社会的病态冷漠。电影没有十分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和难以接受的道德观绑架，但是深入分析了母亲和女儿的内心深处的情感。讲述女性故事，利用文化艺术来对女性的生存现状进行关注，对女性恢复与男性平等地位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思考是作为女性创作者的你我共同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