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诺思洛普·弗莱的文学循环观

诺思洛普·弗莱是20世纪最著名的神学家和文学批评家，著有《伟大的代码：圣经与文学》、《批评的解剖》等著作，其中尤以《批评的解剖》一书而闻名。之所以闻名这是与他的文学循环观的思想的提出有密切关系的。很多学者认为他的文学循环观是受到自然界和生命的循环运动的启发而引申出来的。那么到底他的文学循环观是如何形成的呢？本文从《批评的解剖》入手，讨论一下他的文学循环观产生的背景，以及循环观的价值。

1 弗莱文学循环观理论

我们可以把神话和原型看成是弗莱理论的基石，文学循环观看成弗莱理论的框架，正是他的文学循环观促使他的整个理论体系得以完整。

弗莱吸收发展了前人的理论，从生命和自然的循环中受到启发，并认为文学也像自然一样不断的循环变化，是一个由盛到衰，再由衰到盛的循环更替过程。对弗莱这一思想形成产生重大作用的是德国历史学家施本格勒。施本格勒在它的著作《西方的衰落》中，把自然界的四季循环看成是西方历史的发展轨迹，而且他处的时代恰恰是寒冬。他以历史循环理论发展了文化发展循环的观点，认为文学也像历史文明一样都要经历萌芽、生长、兴盛和衰亡的历史过程。他的这些观点给弗莱以重点启示，促使弗莱以全面的思想和文化视角来看待人类的文化和思想，并将文学放到了人类这个大的语言环境中去审视和研究，从而脱离了英美一些批评思想的束缚。

弗莱认为：自然界的四季交替和文学中的神话、诗歌和体裁的原型是对应的。第一，关于春天、黎明和出生方面的。如英雄人物的出生，世界万物的复苏等等；第二，关于夏天、结婚方面的。如神话人物的成就、结婚、进入天堂等等；第三，关于秋天、没落方面的。如战争的毁灭，死神的到来等等；第四，关于冬天、黑暗、无助、毁灭方面的。世界的毁灭，洪水、英雄的牺牲等等。

在他看来，文学是在不断演变的，并其是在自然循环中产生的，进而形成了四种不同的文学类型。即，喜剧、浪漫故事、悲剧、反讽刺和讽刺。这四种类型分别与四季中的春、夏、秋、冬和神话中英雄的出生、死亡和再生相似，就像喜剧对应春天，浪漫故事对应夏天，悲剧对应秋天，讽刺对应冬天一样。而冬天过后，又是春天，那么讽刺和反讽刺过后，又会循环到喜剧。弗莱对文学中的人物进行了归纳，根据人物的行为和特点把其划分为五种类型，他们分别是：神性人物、传奇人物、领袖人物、凡人、体力和智力低于一般人的庸人。而与此对应的五种文学形式分别是：神话、传奇、悲剧、喜剧、讽刺文学。然而在弗莱看来，虽然各种文学类型模拟的对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对于文学类型本身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弗莱从而对西方文学的发展历程做了一个系统的归纳，他认为西方文学尤其是欧洲文学的历程就像是一个循环发展的球形结构。这种循环的起点是神话，然后经历了传奇、之后是悲剧，再往后是喜剧，最后是讽刺和反讽刺，并且这几种形式在周而复始的循环演变。他还指出，欧洲文学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基本是按照这种顺序在循环发展。他还指出，但时的文学类型是处在讽刺阶段，并且有向着神话模式循环发展的倾向，发生变异的是社会“语境”，而非文学类型和体裁。如卡夫卡的《变形记》、艾略特的《荒原》等这些经典之作都显现出一些向神话发展的倾向。

2 从弗莱《批评的解剖》看文学循环观

《批评的解剖》问世后，也就标志着原型批评的崛起，在此书中，弗莱试图构建一种新型的特殊的概念来概括和论述文学。从《批评的解剖》的第一编开始，就开始试图以主人公的品格来对文学种类进行划分，最终提出了经过改造的新的划分标准。在他看来，文学中的情节是由人物的各种行动构成的，故此，文学创作就可以针对人物的行动来构建，他把文学创作分成了五种模式。第一，优越身世和环境中的人物，主人公大都具有神话色彩，这类故事属于神话。第二，身世比一般人优越，并具有浪漫色彩的人物，属于浪漫故事。第三，在一定程度上比较优越，但是受到很多的束缚，无法超越，主人公是英雄或者领袖，这类主要是悲剧。第四，普通的人物，这类主要是喜剧和现实小说。第五，能力低下或者庸人，这类主要是讽刺文学。

反讽刺作品通过神话结构或者神话在反讽刺中的重现，可以更好的帮助我们解释现代文学中的一些疑惑。弗莱认为，在卡夫卡的作品中的观点就构成了对《约伯论》的一系列评论，同时，在乔伊斯的作品主人公谢姆身上将反讽类型如犹太人，艺术家，普通人和卓别林式的忧郁的丑角交汇在一起，并且以喜剧的形式呈现出来。进而得出的结论是“反讽神话在别的场合也随处可见，反讽文学的许多特征如果没有反讽神话便变得不易理解。

弗莱在第二编中构建了第二个循环——相位循环，并且借鉴了卡西尔的观点，把文学看成是象征系统来研究。他认为相位循环是文字的、描述的、形式的、原型的(神话的)和总解的五个相位。从而弗莱提出了对原型的解释，认为其是一种重复出现的意象，同时进一步解释了原型是如何在文学史中贯穿起来的。弗莱还把宗教中的语言总解引入到文学批评中，赋以新的意义。在他看来，文学表现词语的规律，就像自然科学表现自然法则一样。那么如果有一部文学著作能表现所有的词语秩序，那么其就可以被看成是总解。总解就是文学的原型，它包含了全部的文学艺术手法和艺术形象。所以可以把相位循环中的总解看成是神话模式中的地位。

接下来，弗莱在原型的基础上建立了逻辑和历史统一的批判理论。它认为文学发展规律就是原型的变换，从而又把西方文学史总结为五种意象世界：启示的世界、魔幻的世界、天真类比的世界、理性类比的世界和经验类比的世界。从文学神话和原型出发，重新划分文学流派的同时，就明确了原型结构的循环。据此推演出，对应于神话模式的神启意象和适用于反讽模式的魔怪意象，这就是后来他提出了三种类比意象。同时，他通过对意象的动态分析和研究，分析出四个叙述范畴和循环模式。对这些循环模式分析中，起着重要作用的还是模式的循环，可以说这是最根本的循环形式，而后面的循环式都是依存其二产生的，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主循环，其他分布的循环式称之为次循环，而这样一个循环涵盖了弗莱的原型批判的整个理论。不仅如此，在他后来研究《圣经》的著作《伟大的代码》中，许多基本的先设理论概架均用循环来完成。

3 结 论

综上所述，弗莱的文学循环观包含着丰富的内容，其中渗入了自然观、人类学的思想和历史循环的观点等等。由此可见，他的思想之开阔，眼界之广，知识之渊博。弗莱在《批评的解剖》中，致力于构建一种新的批判模式，把文学和人类学结合起来构建一种文学人类学的批判模式，同时他还吸收了维柯和斯宾格勒的历史循环观的观点，并从循环角度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幅循环变化的欧洲文学发展史。但是，他的这种原型批判理论也是不断更新、不断变化和发展的理论。他的文学循环观把文学发展看成一个封闭的体系。对原型批判理论的分析探索，就是通过原型来让人们感知人类的情感变化和发展，以及情感的共性，让人们知道人类的发展经历过的无数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