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幻还是现实——托尼·莫里森和莫言在魔幻现实主义手法运用上的比较分析

魔幻现实主义始于拉丁美洲，其扩散力及影响力使其迅速传播至世界各地，受其创作风格影响的作家作品不胜枚举。引领了新的文学创作之风尚。托尼·莫里森与莫言虽然所处的地理环境不同，但都受其影响并深深根植于自己生活的的土地之上，创造出了具有自己风格特点的旷世佳作，并分别在1993年和201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宠儿》和《丰乳肥臀》又都以弘扬母性的伟大为题。通过分析和对比两位作家的作品，参透二者之间相似性与差异性的写作手法。基于此才能在根植本土文学的同时参悟世界文学，丰富和弘扬中国文化。

一、托尼·莫里森——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集大成者

1993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托尼·莫里森，第一位获此殊荣的非裔美籍女作家。她是20世纪60年代黑人女性作家中的代言人。[1]她的作品一直致力于存续和传播黑人文化，同时又十分渴望融入美国主流社会。她塑造的栩栩如生的黑人女性形象，及对她们灵魂的探索，都深刻揭示了美国黑人种族的演变及遭遇，表达了对其遭遇的同情和人文关怀。[2]她具有极其缜密的思路和极强的逻辑推理能力，她将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运用得淋漓尽致。她的作品通过大量的倒叙，插叙，将许许多多零碎的片断拼接成一个动人的故事，那些晦涩的隐喻，使人们不禁感叹其强大的文字驾驭能力。《宠儿》作为托尼·莫里森最震慑人心的作品，曾获“普利策”文学奖。《宠儿》中描绘了塞丝作为母亲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使女儿免受苦难而被迫将其杀死后，女儿的灵魂重返人间报复母亲的故事。揭示了当时社会背景下黑人受到的不公正对待给孩子幼小心灵留下了伤疤，同时也体现了母性的伟大。

二、莫言——因其魔幻现实主义作品获诺贝尔文学奖

当201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莫言时，评奖委员的颁奖词这样说道：“莫言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莫言的写作风格主要受到逝去的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作品《百年孤独》的影响，但又于其有所不同，他在理解这一写作风格的基础上进行了再创造，融入了很多中国元素。莫言曾说:来我也可以这样写, 却被人家抢先了。 [3]莫言创作随心所欲，不拘泥于固定的模式。他又是一个经历极其旺盛的人，这也同时体现在他的作品当中，他的作品浓墨重彩，畅汗淋漓。《丰乳肥臀》，乍看其名以为是黄书，但其中并没有赤裸裸地描写“性”，但却远远比“性”更刺激、更邪恶。这本小说通过描写妈妈与姐姐们的身体形态展现了母性的伟大与母爱的无私。与《宠儿》同属一个主题。

三、魔幻现实主义

“魔幻现实主义”，最早是由德国文艺评论家弗朗茨·罗(Franz roh )提出的。他认为魔幻是需要人们深层挖掘，细细体会的。魔幻现实主义是融合了现代派的写作手法和现实主义的写作技巧，与此同时加入了拉美的神话最终形成的。作者通常运用这种手法表达自己对政治和所处时代的抨击和批判。正如马尔克斯所说: “魔幻只是粉饰现实的一种工具。但是，归根结底，创作的源泉永远是现实。”[4]在托尼莫里森的《宠儿》中，她常运用怪诞、象征、神话、时序颠倒，预示等创作手法。而莫言的创作中也包含着各种手法的杂糅。在《丰乳肥臀》中则以荒诞、象征和传奇为主。有意传奇和民间习俗格外体现中国元素的融入和运用。魔幻现实作品中多有描述性的情节，从人的本性出发窥探人物的内心世界。魔幻现实主义作家们虽有共同之处，但因各自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文化、地域差异以及成长的家庭环境迥异，均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

三、象征

象征是根据事物之间的某种联系, 用具体化的事物来体现抽象的概念、思想和情感的写作手法。《宠儿》和《丰乳肥臀》均运用了象征的写作手法，但其所用之物各有偏好。

在《宠儿》中，托尼·莫里森充分运用植物与颜色词。其中，用“树”来象征宽慰、顽强与自由。能安抚丹芙心灵的正是那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树对于保罗·D和赛丝，象征着自由。保罗·D沿着开花的树,一路向北，捕获自由。通过描绘逃亡时的塞丝所经历的茂密丛林，象征着树木的尽头及时自由的曙光。红色既象征着朝气与活力、又象征着血液和死亡。《宠儿》中，保罗· D的红心象征着他的情感世界。满地的红玫瑰象征着赛丝,丹芙与保罗·D 拉开了新生活的帷幕，但同时又笼罩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而《丰乳肥臀》中的象征手法更是不言而喻。作者在其小说的脚注上暗示出了其创作此作品的意图：“谨将此书献给母亲与大地”。小说从上官金童在观察生活中自己身边女性的“卓越身姿”入手；结尾处笔锋一转，眼前闪现的不仅是熟识人的乳房，而是各种各样的风姿，“姿态美极了，味道好极了。天上有宝,日月星辰，人间有宝，丰乳肥臀。” [5]这并不是色情，相反是对大地母亲的歌颂和赞美。金童作为陈述历史的旁白，象征着人类退化到婴儿阶段。他绝不会是一个挂在女人乳头上成长起来的“恋乳癖狂人”,但他作为男人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莫言一直奉行着“引而不发”的原则在其创作中。

四、神话与传奇

莫里森在《宠儿》用以推动故事情节的多为神话传说。非洲传统文化认为,鬼是摆脱了物质世界的存在，但在情感上仍如同活着的人。《宠儿》中的“宠儿”的原型就汲取于此。“宠儿”的灵魂扔密切关注着自己逝前家人的生活，并于其保持着密切的联络。同时影响家人的日常生活。[6]“宠儿”是一个虽然被母亲善意谋杀、但因从未享感受过母爱而憎恨其母亲的鬼魂的演化, 所以她还魂人间日夜折磨她的母亲塞丝。

《宠儿》中还有许多关于“水”的象征性描写。水——生命之源。正如非洲神话中说的那样，人始于水，也终于水。“宠儿”正是如此。 [7]在非洲神话中，为独立而战的士兵，正是在密西西比河畔展开的征战；有的则为了躲避追踪逆水而上来到了北方。[7]《宠儿》中, “宠儿”的出生正巧处在她的母亲塞丝的逃亡过程中,她短暂却美好的小时光正是由俄亥俄河见证的。小说中对于丹芙的出生是这样描述的：在塞丝的逃亡过程中，俄亥俄河成为了阻碍。他们没能寻觅到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为一个逃亡者摆渡的船夫。她所能找到的唯一一艘船只还残破不堪，在旅途中饱受折磨，产下“宠儿”。[8]莫里森作为非裔美籍，其血液里流着黑人的血，所表达和揭示的本质深深切合黑人之心。

莫言在《丰乳肥臀》中, 显露出了“莫言式的魔幻”，他将马尔克斯与蒲松龄的艺术风格完美的结合起来，通过传说、民间故事和民俗等，展现出了惟妙梦幻的效果。《丰乳肥臀》中有这样一个场景: 狐狸化身的农场主射杀狐狸时失手并非人们认为的那样技不如人，而自然是因为她下不去手。莫言在此既运用了《聊斋志异》中狐狸的幻化形象，又非蒲松龄式的完美结局，在此基础上运用了马尔克斯的手法对气氛做出了渲染，给人一种魔幻的感觉。他凭借魔幻的手法间接体现现实，反讽社会。

莫里森和莫言同属魔幻现实主义流派，又都曾获“诺贝尔文学奖”。在创作风格和手法上有许多相近之处，本文仅以《宠儿》和《丰乳肥臀》为例，分析二者在写作风格的相通之处。均广泛运用了象征和神话、传奇作为媒介揭示事物的本质和核心，从魔幻手法看现实，抨击社会现象，揭露社会本质，发人深思。除本文提及的手法外，两位还充分运用了时空错位、多重叙述视角、预示、意象、反复和荒诞等创作手法。分析二者在写作风格上的异同有利于更好的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创作受“环境”的影响变化。